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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为在老宅的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。”

“它一直在那里。”林雪说。“我昨晚去拿的,抽屉里还压着你的一张便签,写着:发尾先梳。”

她把梳子翻过来,手指捏着那截断齿,指甲盖在断上刮了一下。她盯着断,鼻腔里呼出一很长的气。

“少一根牙。我七岁那年扭,你手里的梳子咔地一声就断了,你一句话没说,把断牙收进了抽屉。”

林婉没有回答,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。长发在她背后甩出一道半圆的水线,发梢滴下来的水珠落在地板上,一路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点。林雪跟在后面,赤脚踩上地板,凉意顺着脚心一路爬到小腿。

卧室里的窗帘拉开了半幅。下午的光斜着照进来,落在床尾那只樟木箱的箱盖上,把铜锁照得发黄。床铺得很平,雾灰色的被面上一个褶都没有。窗边立着一面落地的穿衣镜,镜前摆着一只矮凳。凳面包着蓝的棉布,边缘磨得起了毛。林婉走到凳子前坐下,背脊挺得笔直,两只手叠在膝。

“只有一次,”她说,“只有发。”

“你这话是条款,还是请求?”

“这两样你自己去判断。”

林雪走到她身后,在镜子里和她对上视线。镜中的母亲没有化妆,眼角的细纹被窗光照得清楚,湿发把家居衫的肩浸出一大片色。她把梳子握在掌心,梳齿朝下悬在母亲顶上方半寸,停了好一会儿。手腕有点僵,她用左手托住右腕,才把梳子放下去。

她没有从顶梳,先蹲下去用左手捧起一束湿发,从发尾那一截起手。梳齿进发丝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。发又粗又密,吸饱了水,沉得往手心里坠。发尾打着几个小小的结。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结,一个一个往外拆,拆到第三个,梳齿卡了一下。林婉的皮被牵得往后仰了半分。

“有点疼。”林婉说,声音压得很平。

林雪的手立刻停住,梳子悬在半空。镜子里的林婉闭着眼睛,嘴唇抿着。几息以后,她睁开眼,从镜子里看着儿。

“疼就说,”林婉说,“说了就停。这是你小时候我定的规矩。”

“我知道,我背得出。”林雪的喉咙动了一下。她把那一束发重新捧稳,拇指压在发根的位置,让梳齿再往上走半寸。“你现在是第一次说疼。”

“你的手比我想的轻。”

“你一个想了有多久?”

林婉没有回答。镜子里她的肩膀轻轻抬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梳子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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