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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袋，纸袋里是两个用保鲜膜裹好的饭团。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，三个字，“带上去”，字迹很小，笔画的收尾没有上挑。他拿起饭团的时候发现还是温的。他才知道她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
六点五十分，老周的车停在明达信息科技大厦的地下二层。夏琪站在电梯等，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，没有化妆，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，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文件袋，袋子里是三张还带着热气的白纸。她没有寒暄，直接带着他们走进电梯。她按了二十二层，不是她自己的二十三层。电梯上升的时候，她盯着楼层数字。嘴唇几乎没有动。

“档案室在二十二层最里面。”她说，“门禁是我妈的老秦年前换的，我昨晚才发现，我的卡能开。”

“你的卡为什么能开？”

“因为这间屋子登记的使用是法定代表。”夏琪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。“明达信息的法是我。三年了，没有告诉过我。我名下有一间档案室，有一台传真机，有一条一直在响的专线。”

档案室很小，不到二十平米，三面是灰色的铁皮档案柜，窗帘拉着，空气里有一旧纸和热塑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靠墙的小桌上放着一台米色的老式传真机，机身的塑料已经泛黄，上面贴着一条褪色的标签，手写的钢笔字，“夏董专线”。出纸还垂着一小截没有撕断的热敏纸。边缘卷着，像一条刚吐出来的舌。

夏琪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她抽出三页纸，一页一页摊开，摊得很平。她没有急着说话，先从大衣袋里取出一张折成四折的4纸，是传真机的通信管理报告，打印得很浅，行距挤得很密。她用指甲在其中一行下面划了一道，说，我昨晚十一点来的，把这台机器的志导了出来。过去三年，一百五十六个周一，这个号码来过一百三十一次。

“每一次，六点十二分。”她说，“误差不超过四十秒。”

“你昨晚就在这里？”

“我在这里坐到天亮。”夏琪看着那台机器。“我想知道，我妈有一条我不知道的线，到底通到哪里去。我睡不着，就数。数到一百三十一的时候，我知道她为什么选周一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周一早上六点，整栋楼没有。保洁七点到，保安接班是六点半。”她停了一下。“这台机器放在我的楼里，用我的名字登记，她的东西却从来不经过我的手。我妈这个连犯错的地方都选了儿的屋檐。”

顾泽没有接这句话。他低看那三页纸。第一页是封面，抬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