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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婚礼

凌晨五点四十，天色是一种洗过的灰青。

夏薇坐在床边，背对着他，一颗一颗系着大衣的扣子。

她的动作很慢。

每系一颗就停一下，像在把昨晚那一整夜的东西，一件一件叠好收回去，放进一个看不见的抽屉里。围巾是最后戴的，绕了两圈，遮住了锁骨下面，那一小片被他吻出来的、淡红色的印。

顾泽靠在床，看着她的背。

她的顶浮着两个字。

【平静】

空白行里，竖线一闪，一闪，很慢。

“夏雨的车在后门。”她没有回，“她说六点之前，我必须坐在我自己的床上。我妈六点十分会来敲门，给我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夏家的新娘出嫁那天，要由母亲亲手梳。”夏薇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，“梳三百下。一下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祝福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可她从来不说祝福。她数数。”

顾泽没有笑，只是看着她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，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了。

“顾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昨晚睡着以后，”她还是没有回，声音很轻，“有没有说话？”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他盯着她的后脑勺，盯着那一枚被她挽得一丝不的发髻。

“没有。”

夏薇慢慢转过身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睫毛上还留着一点没睡够的肿。她看着他，看了三秒，两秒半的时候，嘴角动了动。

“你撒谎的时候，”她说，“会先看窗户。”

顾泽的目光确实刚刚从她脸上滑向了窗外。

他把目光收回来。

“说了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一个字。”

“哪个字？”

“雨。”

夏薇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她顶那两个字淡了一点，浮出一行新的。

【此刻：不信——不追问】

“……雨。”她轻轻重复了一遍，像在舌尖上试一种陌生的味道，“我昨晚梦见下雨了。”

“梦见什么？”

“记不得了。”她摇摇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“只记得很冷，很急，像有什么事没做完。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