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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大半是空着的。她写完便把本子合上，铅笔回发髻，动作利落得像刚签完一份合同。

“进去吧。”夏琪说。“我在外面数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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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整，顾泽在长桌的主位坐下，右手放在桌面上，食指朝下。孟振声坐在左侧第一位，褐色的中式褂子，面前的盖碗盖得严严实实。冯德海坐在他的斜对面，低着看自己的手背。何锦程的椅子被推到靠墙一侧，他本只坐了半个椅面，膝盖朝着门。

长桌的另一端，靠近窗的位置多出一张小桌，桌牌上写着“婉雪资本”。林雪坐在那张小桌后面，黑色皮夹克搭在椅背上，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。她左手指间夹着那枚黑色筹码，拇指一推，筹码翻过指节落进掌心。再一推，它又翻了出来。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桌面，没有朝顾泽那边抬过一次。

赵浩坐在桌尾靠门的位置，面前放着那只银灰色的手提箱。叶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念出了会议开场的程序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。顾泽的食指指腹微微发麻，他抬起视线，落在赵浩的顶上方。

【赵浩。顾氏三十六层。此刻：稳。右手拇指：压着箱锁。】

那一行很短，下面净净，他把视线移开，又落在孟振声的顶。

【孟振声。此刻：等。左手：压着盖碗。】

［他在等什么？］顾泽想。盖碗的盖子被孟振声的食指推了半寸，又推回去。那一声很轻的瓷响过后，孟振声开了。他的嗓音温和，一字一字都落在叶蓁敲键盘的间隙里。

“上个月本会议通过过一项暂缓决议。其中第一项写明，待本案进审查起诉阶段，董事会另行召集专项听证。”孟振声说。“本案一审已经宣判，这个条件今天已经成就。我提议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召集专项听证，审议总裁任职资格。听证之前，暂停总裁的对外签署权。”

“暂停对外签署权，意思是什么？”何锦程问，声音有点细。

“后天上午十点，银团的融资协议要签。”顾泽说。“婉雪的回购协议也在同一天。”

“暂停的是总裁一个的签署权。”孟振声说，语气仍旧很慢。“公司的事，可以由副总裁代行。”

“哪一位副总裁？”

孟振声没有回答，把盖碗往边上推了半寸，朝桌尾的方向偏了一下。赵浩站了起来，把手提箱放在桌面上，两根拇指同时按住箱锁。咔的一声，两道锁扣一起弹开，箱盖掀起来，里面露出一块银灰色的金属壳硬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