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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着一枚翡翠的平安扣，发盘成一个很低、很端正的髻，一支碧玉的簪子从髻的正中斜斜进去。她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，每一道细纹都规规矩矩，像一份签过字的、没有错别字的合同。

她的右手挽着夏薇。

夏薇。

顾泽的呼吸停了。

规矩是给主纱的。

他只见过它的裙摆和她的脚。整件在光下完整地，这是第一次。

象牙白，不是纯白，是一种带着一点暖意的、像牛凝在瓷盘上的颜色。上身是一层极薄的、手钩的蕾丝，从锁骨一直延伸到手腕，每一朵花，每一片叶子，都是一针一针钩出来的。领是一字肩，露出她那一对很直的、锋利的锁骨，白金手链在腕间被蕾丝半遮着，亮着，一星细细的光。

腰收得很紧。

裙摆是十二层纱，和裙撑一层叠着一层，从腰际缓缓铺开，像一朵被阳光托起来的、巨大的花。两米八的拖尾，拖在红毯上，每走一步都带起一阵极轻的、沙沙的声音，像一整片白色的水，在她身后缓缓退。

纱很长，盖过了她的脸。

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，她的廓是软的，是雾的，像一幅隔着玻璃看的、没有的水彩。

可是她的顶那一行字穿过了纱，清清楚楚浮在他眼前。

【此刻：我在走向——我选的】

最后三个字，笔画特别。

得不像是被“显示”出来的，像是被一笔一笔用力刻上去的。

顾泽的手指在身侧收紧，又松开。

［完整的这一件，我没有见过。］

［前世，也没有。］

［前世婚礼，她穿的是一件素白的、没有任何装饰的。］

［她说，简单点好。］

［我当时以为是她敷衍。］

［现在才知道，她是不敢要更多。］

夏云挽着她，一步一步走到第四排。

就是那一个位子，赵浩的位子。

夏薇的脚步没有停，也没有慢。

赵浩站了起来。

不是要做什么，只是一个得体的、新娘的“姐夫”，在新娘走过去的时候，应有的、礼貌的起身。他微微低下，目光落在她的纱上，嘴角是温和的笑。

夏薇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没有侧，没有停顿，没有一丝多余的、哪怕是刻意回避的动作。

她就像走过了一根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