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金瓶梅短篇系列之西门庆与宋惠莲（2/5）

昨儿回来了？"

"回来了。这会子在屋里睡着呢，路上累了。"蕙莲说着，把手里的绸缎包袱往上托了托。"这是来旺带回来的杭绸，家正要送去库房。"

西门庆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来旺走之前曾经求过他，说自己这一去大半年不能回来，家里只有蕙莲一个，怕她被别欺负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，西门庆当时笑着答应了。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，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：你这媳这般齐整，谁能欺负她——恐怕她自己不去欺负别便不错了。

"库房不忙。你先到我书房来，我有话问你。"

蕙莲愣了一下。她是下的媳，从没单独进过大官的书房。但西门庆已经转身走了，她只好把绸缎包袱给角门边上的一个小厮，跟着西门庆往书房去。

西门庆的书房在正院东侧，三间打通，明间摆着一张紫檀大案，案上堆着账本子和笔墨。两壁是书架，架上糟糟地塞着书。西门庆是个不大翻书的，这书房平更多是用来和谈买卖的。蕙莲进来之后站在门，背靠着门框，两只手叠在围裙前，眼睛望着自己的鞋尖。西门庆在案后坐了下来，让她把门关上。蕙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身把门轻轻掩了。

"过来。"

蕙莲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案前。她的一直低着，下快要碰到胸。

"来旺这一趟辛苦，路上没出什么事？"

"大官的差事他不敢不尽心。就是路上遇了两场雨，耽搁了几天。"

"你在家里这几个月，可有欺负你，尽管告诉我。"

蕙莲摇了摇。"府里上下都照应家，多谢大官挂念。"她说话的时候，声音有些发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。她不是没见过男，她从小在厨房里长大，围着灶台转的厨役们都是粗鲁的汉子，嘴里没三句正经话，她都能应付。可那些是下，眼前这个是主子，下和主子之间隔着一道她跨不过去的鸿沟。主子说的话你要应，主子叫你来你便得来，主子把门关上了你也不敢开。

西门庆从案后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去碰她颌下那根银簪子。蕙莲浑身一僵，本能往后退了半步，背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西门庆把手收回去，笑了起来。

"你怕我？"

"大官是主子，家不敢怕。"她说了句和所有都一样的话，但说的时候声音抖得那"不敢"两个字被喉咙吞了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