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金瓶梅短篇系列之西门庆与孟玉楼】(1/6)

孟玉楼是七月里进的门。

她本是清河县南门外布商杨宗锡的遗孀,守寡守了一年多,手里攥着杨家两处铺面、一所宅子,还有城外三十亩田庄。媒婆薛嫂来说亲时,把西门庆夸上了天,说大官如何如何物风流,如何如何家资富厚,嫁过去便是第三房娘子,上的大娘子吴月娘最是和善不过的。玉楼坐在窗下听着,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,一句话也没问。薛嫂急了,说娘子好歹给句准话,玉楼便说了两个字:看看。

这一看,便成了。孝服还没脱满,花轿便抬进了西门宅。府里上下都道这位三娘子温善,进府给吴月娘磕时,跪下去端端正正,起身时还伸手扶了月娘一把。月娘当下便对西门庆说,这个妹妹是好家的儿。

新婚那几,西门庆正被潘金莲缠得紧。金莲是五月里才从紫石街搬进来的,新鲜劲儿还没过,夜夜霸着西门庆不放。玉楼独守空房守了整整四,也不恼,也不怨,每照常去月娘房里请安,回来便坐在自己院里做针线。

第五傍晚,落了场急雨。雨点子砸在瓦上噼噼啪啪响了一阵,又倏地收了。天边扯出一角暗红,院子里积水映着天光,亮汪汪的。玉楼吃了晚饭,叫丫鬟翠儿烧了热水,自己在屋里擦身子。她脱了褙子,只穿一件水红抹胸,坐在春凳上,拿湿帕子慢慢地擦脖颈和手臂。水是温的,帕子擦过皮肤时留下湿漉漉的痕迹,在灯下泛着微光。

门帘子一响。她以为是翠儿送热水来,随道:"搁在盆架子上就好。"

"娘子好自在。"

玉楼一回,看见西门庆笑嘻嘻地站在门帘子旁边。他身上穿着一件银红绉纱直裰,手里摇着洒金扇儿,大约是刚从外回来,靴子上还沾着些雨水。玉楼忙站起来,把搭在椅背上的褙子取下来披在肩上,赤着脚站在地上行礼,叫了声"大官"。

"叫相公。"西门庆把扇子搁在桌上,走到她跟前。"你进这门五天了,还没叫过我相公。"

玉楼低下去,抿着嘴笑了一笑。那一笑极温婉,嘴角微微往两边牵开,露出一点牙齿,不张扬,不放肆,就是安安静静的、从心底里漫上来的笑意。

"相公。"

她的声音也是温的。不是潘金莲那种软糯糯往上挑的娇媚,也不是吴月娘那种端着架子的端庄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和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。每一个字都不用力,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。

西门庆伸手把她肩上披着的褙子拿下来,搭在春凳上。她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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